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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 第9期
【口号背后的中国】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刘火雄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电影《英雄儿女》中这句豪气干云的呐喊,曾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的一段缩影。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正式宣告成立后,国家统一大业仍在推进,西藏、台湾正待解放,周边地区也不太平。朝鲜半岛形成了南北对峙的格局,双边在军事分界线三八线两边时有冲突。至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被猛然引爆。两天后,美军决定武力进攻朝鲜人民军,同时命令第七舰队向台湾海峡出动,“阻止对台湾地区的任何进攻”,由此打乱了中国人民解放台湾的既定部署。驻日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在发回美国的备忘录中认为:台湾是美国在远东地区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一、“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

朝鲜人民军兵锋南指,一度攻下南朝鲜首都汉城(今首尔),并占领其境内八九成领土,将美军及南朝鲜军队主力逼退入洛东江、釜山一线。经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率部严防死守,他们才避免了被“赶下海”的命运。

当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于9月15日在朝鲜西海岸涉险实施仁川登陆后,朝鲜人民军处于腹背夹击状态,半岛形势急遽逆转。中共中央军委作战局此前已精准预测到美军等最有可能在仁川登陆。中方也将这一判断告知了朝方,却未引起后者重视。“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率部顺利登陆后,很快拿下汉城,随即准备挥师北进。

中国密切关注着朝鲜战局的进展,战争爆发之初便作出部署,调动4个军、3个炮兵师、4个高射炮团等部队共25万余人,以备保卫东北边防。战事波诡云谲,其间,中国多次通过外交渠道向美国喊话,“对突破三八线决不会置之不理”。9月30日,周恩来又在国庆节庆祝大会上发表经毛泽东审阅修改后的讲话稿,重申“中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不害怕反抗侵略战争。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如此直白的宣告同样被美军忽视了。

 

◆1950年10月8日,毛泽东致信金日成,告知中国政府决定出兵。

 

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之际,“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麦克阿瑟向朝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无条件“放下武器停止战斗”。当天,斯大林来电要求中国立即派出至少五六个师到三八线。金日成同时请求中国政府出兵支援。耐人寻味的是,起初,金日成“解放全国”的计划得到斯大林默许后,苏联和朝鲜方面均未及时向中国政府通报。战争爆发了,朝方也只是派了一名校官前往中国说明情况。

二、“我们认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

情急之中,毛泽东接连在中南海主持召开高层会议,研究朝鲜战局和讨论是否出兵议题。

10月2日,在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上,虽然毛泽东认为出兵朝鲜已十万火急,但多数人不赞成出兵。毛泽东只好指示周恩来派飞机到西安去搬“救兵”,请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彭德怀回京参会。毛泽东当时创作的词作《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写道:“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人民五亿不团圆。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颇能见出其略显复杂的心境。4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是否出兵朝鲜依然未能达成共识。不赞成出兵者认为: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刚刚建国,众多土匪、特务、反革命分子需要肃清,人民政权需要巩固,人民解放军装备差,无制空权、制海权,等等。毛泽东说,你们说的都有理由,但是别人处于国家危急时刻,我们站在旁边看,不论怎么说,心里也难过。

◆1950年9月30日,周恩来总理在国庆节大会上发出警告:中国人民对美国侵略朝鲜不能置之不理。

 

5日下午,毛泽东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当天上午,彭德怀已向毛泽东表态,经过反复考虑,支持出兵援朝的决策。当毛泽东询问谁适合挂帅时,彭德怀反问:中央不是已决定派林彪同志去吗?毛泽东最后告知:我们的意见,这担子,还得你来挑。彭德怀临危受命,并遵照毛泽东的建议,在下午的会上作了发言:出兵援朝是必要的,打烂了,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如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针对美军高度现代化,还有原**等观点,毛泽东则认为:它有它的原**,我有我的手榴弹,我相信我的手榴弹会战胜它的原**,它无非是个“纸老虎”。本次会议最后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

各项调兵遣将工作密集跟进。10月8日,毛泽东发布命令,将东北边防军改组为中国人民志愿军,13兵团及所属38军、39军、40军、42军等集结待令出动,任命彭德怀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这批原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的将士,大多历经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堪称精锐。

毛泽东将中国拟出兵的计划电告金日成,随后又要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兵团从华东地区提前北上,直开东北。周恩来、林彪则赴苏联会见斯大林,商谈订购武器弹药、坦克大炮,给予空中掩护等事宜。得到苏联暂时不能提供空军支援的反馈后,毛泽东再次主持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并将结果致电周恩来:“总之,我们认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18日,“联合国军”占领了朝鲜首都平壤,部分武装向鸭绿江方向行进。当天,一架飞机从北京飞抵东北,与彭德怀同机而行的有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他事前主动请缨,要求加入志愿军一同赴朝。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

 

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按预定计划,从安东(今丹东)和辑安(今集安)一带横渡鸭绿江入朝作战。出征前夜,志愿军炮兵第1师26团2营5连政治指导员麻扶摇写下一首诗,略加改编并经作曲家周巍峙谱曲,成为知名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美国野心狼!”

三、“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无论美国政府,还是中国、苏联方面,都不想将自身与对方置于公开的敌对状态。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断试探着各自的底线。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利坦言,如果按麦克阿瑟的计划使战争扩大到中国,“将会把我们卷入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敌人打的错误的战争”。中国以“志愿军”名义入朝作战,本身就是一种变通策略。从苏联采购的武器装备,在条件许可下,都先改装再调运前线。同时,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志愿军渡河最初主要在傍晚和夜间进行,并要求清晨5时前隐蔽完毕。毛泽东同时作出指示:关于志愿军入朝作战,目前只做不说,暂不在国内报纸上作任何公开宣传,仅使党内高级领导干部知道此事,外电相关报道近日也不在《参考消息》转刊。

为了尽快与金日成会晤,彭德怀刚入朝便往接头地点赶。但朝方代表称,他们不知道处于不断转移中的金日成现在到底藏身何处。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彭德怀却在行进途中遭遇到北撤的朝鲜人民军和难民流,混乱中与载有电台的车队走散。一时间,这位中方赴朝统帅与自己的部队失联了,且身边没有武装警卫,他随时可能撞上正在北进的南朝鲜军队及“联合国军”。好在有惊无险,21日上午,彭德怀终于与金日成在大榆洞一座废弃的金矿里碰头。令彭德怀颇感意外的是,会谈后,金日成居然能在这个山沟里拿出一只鸡和一瓶葡萄酒来招待他。

10月25日,南朝鲜军队一个加强营由温井向北镇行进时,被志愿军第40军一个团歼灭大部,由此打响了抗美援朝战争的第一仗。这一天,后来成为志愿军赴朝作战的纪念日。稍后,毛泽东在中南海会见表兄王季范和友人周世钊时,谈了他对抗美援朝的看法。毛泽东认为:美帝是要把三把尖刀插在我们身上,从朝鲜一把刀插在我们的头上,以台湾一把刀插在我们的腰上,把越南一把刀插在我们的脚上;天下有变,它就从三方面向我们进攻,那我们就被动了;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不许它的如意算盘得逞,“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保家卫国。

至11月5日,抗美援朝战争第一次战役结束,志愿军取得了共歼敌一万五千余人的战绩,将北进之敌压退到清川江以南。“联合国军”拟11月底感恩节前占领朝鲜的企图破灭。“最喜诗人高唱至,正和前线捷音联,妙香山上战旗妍”,毛泽东即兴创作的词作,可谓旗开得胜的写照。毛泽东还为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反对美国侵略委员会编辑的《抗美援朝专刊》题写了刊名,刊于《人民日报》。在《寄给在朝鲜的人民志愿军》一文中,丁玲则写道:“在学校里,青年们咬破了手指,用血写下参军的志愿”,“我们努力的是一件事,我也要到朝鲜去,我也签了名,我是你们的后备军,我祝你们胜利,祝朝鲜人民的胜利,祝世界在我们努力之下,永远得到和平”。

紧接着,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发起了第二次战役,至12月底结束,共歼敌三万六千余人,收复了三八线以北大部分地区。重新攻占平壤后,毛泽东以“本社记者”名义为新华社拟写了新闻稿: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侵略军以及李承晚匪军残部,向平壤以南溃退;朝鲜人民军和我国人民志愿军的正规部队,于十二月六日下午二时进入平壤城。第二次战役收尾阶段,以强悍果敢知名的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遇车祸身亡,美国陆军副参谋长李奇微接任指挥权。

四、“第八集团军司令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致意”

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势如破竹,立马又发起第三次战役。得知汉城将被放弃的消息后,城里城外数十万难民争先恐后地向汉江涌去,南下逃难。李奇微在其回忆录中写道:“难民们纷纷从冰上渡江。紧抱着婴儿的母亲,背着老人、病人、残疾人的男人,扛着大包袱和推着小型两轮车的人们……”美军中几乎最后撤离的李奇微,收拾好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然后在墙上写了一句话:“第八集团军司令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致意!”

1951年1月4日,汉城再度易手,最先进入市区的39军侦查队员看到一些市民正在墙上刷标语“欢迎中国志愿军”,新标语之下,原来写的是“欢迎联合国军”。消息传到上海。“全市庆祝胜利的爆竹声不歇。电台大厦上的巨大扩音机,不断地向广大市民播送捷音。中朝两国国旗及巨大的捷报的红旗飘扬在许多大厦顶上。电影院的观众以暴风雨般的掌声,迎接中国人民志愿军英勇抗美的新闻片的放映。各学校、团体祝捷的游行队伍和音乐队,不断出现在街头,欢呼‘毛主席万岁!’”在天津,“各街衢窗口遍悬鲜红的国旗。六区四十九户军属当日捐款买慰劳品送到区公所转送汉城前线”。“张家口市机电厂机工部全体工友,决以每做一个煤车轮缩短三个工、消灭废品和超额完成一月份任务来庆祝胜利……”

攻占汉城所取得的更多是政治和心理效果,城市周边开阔的平原地带,并不利于武器装备不占优势的中朝军队防守。因没能完全追截聚歼“联合国军”主力,中朝军队面临的军事压力依然巨大。更主要的是,志愿军已经持续疲劳作战,随着战事的推进,补给线进一步拉长,又不断遭受美军地毯式轰炸,兵员、弹药、粮草、衣物等补给异常艰难。有的战士为了缓解饥饿感,甚至啃起了石头。并且,李奇微逐渐在战争中发现了志愿军发起攻击的软肋,即通常一个进攻周期持续在七天左右。遇到这种“礼拜攻势”时,他们便尽量躲避锋芒,待志愿军弹药、口粮不足,奔袭疲惫之际再作反扑。

◆在第四次战役中,志愿军在汉江南岸顽强阻击敌人的进攻。

 

彭德怀同样清醒地洞悉了部队的问题。针对一些人的“速战速胜”思想,他顶住压力,坚持要求打过三八线、前锋近抵三七线的中朝军队,全线进行休整,调整部署,巩固阵地,以便为发起新的战役作准备。苏联驻朝大使拉佐瓦耶夫大为不解,指责彭德怀:“哪有打了胜仗却不追击敌人的?哪有这样的司令呢?”彭德怀听后告诉同事:“不要管他,我对人民负责,错了我承担责任。”

五、“西方侵略者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入朝作战3个多月以来,除了战斗减员外,志愿军因病、冻伤、冻死达数万人。后勤保障成了彭德怀的一块心病,为此,他在繁重的军务中抽身回国,向毛泽东汇报情况。从朝鲜飞沈阳再转北京,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彭德怀直奔中南海。当得知毛泽东在西郊玉泉山时,他又马不停蹄赶往那儿,把正在睡觉休息的毛泽东叫醒。听取了彭德怀的汇报后,毛泽东表示,战争“能速胜则速胜,不能速胜则缓胜,不要急于求成”。在中共中央军委各总部负责人会议上,彭德怀听了一些人的诉苦后发飙了:这也困难,那也难办,你们整天干的是什么;你们到朝鲜前线去看看,战士住的什么,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这些可爱的战士在敌人飞机坦克大炮的轮番轰炸下,就趴在雪地里忍饥挨冻;经过几个月的苦战,伤亡了那么多战士,他们为谁牺牲,为谁流血;战死的、负伤的、饿死的、冻死的,这些都是青年娃娃呀……

◆彭德怀在朝鲜前线。

 

周恩来随后连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军委会议,为保障志愿军一线兵力和后勤保障等作出决定:凡国内部队都要轮番到朝鲜作战;将刚改装的空军和高射炮部队开赴朝鲜北部掩护后方交通线;调用国内各种物资支援前线,由国内几个大城市为志愿军制作炒面和罐头食品……在北京市一些机关视察炒面情况时,周恩来亲自动手炒,前方将士大受鼓舞。在何香凝为抗美援朝书画义卖展览会作的《花鸟图》上,周恩来题词:“鹊报援朝胜利,花贻抗美英雄。”

◆1951年2月7日,毛泽东关于《志愿军采取轮番作战方针》给周恩来的信。

 

为使兵员得到休整和补充,毛泽东同意采取轮番作战的兵力部署方针。1951年2月初,毛泽东在给周恩来的复信中指示:杨得志、杨勇、杨成武、董其武等所率兵团数个军被编为第二番作战兵力,拟换下现任第一番作战兵力中的第13兵团六个军,待他们休整补充三四个月后,改为第三番作战兵力。周恩来对司令员杨得志等作了战前动员:你们19兵团,还有杨勇、杨成武同志指挥的两个兵团,都是有着光荣传统、战斗力很强的部队。我曾经说过,要把你们“三杨”拿出来,叫作“三阳开泰”!

此后的数轮战役,交战各方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高峰时期,交战方投入的兵力共近300万人。火炮、**划出烟花般绚烂的火线,却随时可能结束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恶战过后,往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被魏巍写入《谁是最可爱的人》的“松骨峰战斗”,“战后,这个连的阵地上,枪支完全摔碎了,机枪零件扔得满山都是。烈士们的遗体,保留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抱住敌人腰的,有抱住敌人头的,有掐住敌人脖子把敌人摁倒在地上的,和敌人倒在一起,烧在一起。有一个战士,他手里还紧握着一个手榴弹,弹体上沾满脑浆……”上甘岭等高地被炮火轮番轰炸后,地表阵地坚硬的岩石沦为齑粉,许多地方厚能没膝,何况血肉之躯?!

与此同时,停战谈判时断时续,也在或明或暗地进行博弈。以打促谈、谈谈打打,中朝军队与“联合国军”于三八线一带形成拉锯,互有攻防。1953年7月27日,中朝代表与“联合国军”代表终于签署《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关于停战协定的临时补充协议》等文件。当晚10时起,朝鲜全线的一切战斗行动完全停止。

◆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被迫在停战协定上签字。图为代表于板门店在停战协定上签字。

 

代表“联合国军”签字的克拉克上将在其回忆录中称:“我获得了一次不值得羡慕的荣誉,那就是我成了历史上签订没有胜利的停战条约的第一位美国陆军司令官。”而在《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工作的报告》中,彭德怀写道:“这是一个具有重大国际意义的教训。它雄辩地证明: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它也雄辩地证明:一个觉醒了的、敢于为祖国光荣、独立和安全而奋起战斗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可谓实至名归。另据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回忆,在庆祝胜利的活动上,彭德怀谢绝了所有人的跳舞邀请,最后一名小女孩笑着说:“彭爷爷,我请你跳一个舞,行吗?”“我不会跳舞,但我接受你的邀请,我拉着你走一圈吧!”于是,彭德怀牵着小姑娘在舞场里走了一圈,众人见状都停住舞步,热烈鼓掌。第一次见彭德怀下舞场的洪学智,“看到彭总这样高兴,想到经过长期苦战,我们终于打赢了这场抗美援朝战争,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我心里热乎乎的,眼圈儿都红了”。

六、“牺牲的成千成万,无法只顾及此一人”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黯淡了炮火硝烟,远去了呐喊厮杀,岁月一页页悄然翻过,河山依旧,人面已非。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牺牲。在成千上万埋骨他乡的将士中,经常被人谈及的就包括毛岸英。

1950年11月25日,数架美军轰炸机向大榆洞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驻地投下数十枚凝固汽油弹,正在作战室的毛岸英(时任俄语翻译兼机要工作)和参谋高瑞欣牺牲。俩人的遗体被炸弹烧焦,已无从分辨,人们只得以毛岸英生前佩戴过的手表为线索作出判断。毛岸英牺牲的电报被周恩来和刘少奇“压”了下来,直到翌年1月初才向毛泽东汇报。据中共中央机要办公室主任叶子龙回忆,毛泽东将简短的电报看了足足三四分钟,把头埋得很深,抬起头时脸色非常难看,屋里只听见他的吸烟声。最后,毛泽东“唉……”了一声:“谁让他是毛泽东的儿子……”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也曾回忆,一声长叹后,毛泽东说,“牺牲的成千成万,无法只顾及此一人。事已过去,不必说了。”彭德怀事后向毛泽东汇报时,毛泽东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嘛!志愿军已经献出了那么多指战员的生命。岸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不要因为是我的儿子,就当成一件大事。

在与周世钊谈话时,毛泽东又表示:当然你说如果我不派他去朝鲜战场上,他就不会牺牲,这是可能的,也是不错的。但是你想一想,我是极主张派兵出国的,因为这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要作战,我要有人,派谁去呢?我作为党中央的主席,作为一个领导人,自己有儿子,不派他去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又派谁的儿子去呢?毛岸英牺牲后,毛泽东悄悄珍藏着儿子的部分遗物:两件衬衫,一双袜子,一顶军帽和一条毛巾。这一秘密直到毛泽东去世后,才被整理其物品的工作人员不经意发现。

和平来之不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抗美援朝的胜利极大地增强了中国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包括美、苏在内的世界各国都感到必须重新估计中国在亚洲和国际事务中的分量。中国的国际地位空前提高。通过这场战争,人民军队的建设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向国防现代化方向迈出了一大步。我国东北大工业基地的边防得到巩固,国家的经济建设和社会改革获得了相对稳定的和平环境。帝国主义从此不敢轻易地欺侮和侵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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